楔子 寻常一日
下雪的第七天,门外来了个人。杏红伞,白玉裳,亭亭的,立在雪里,不说话。
鹿先生问她,来拜祭的么?得不到答复,正要闭门,来者才开了口:
“让我再看一会儿。”
竟是名公子。
堂前树下起了阵风,挟着雪,迎头盖脸地上来,霎时迷了眼。
鹿先生囔囔“公子且进屋,外头风雪大,不适久立。”没有回应,但觉眼角有片红飘进屋里,只当是人已进来,便急急闭了门,将身转过。
寂寂的一个灵屋,四面壁,一床柩,两缎白练,以及两道烛,没有其他。
鹿先生正自惊异,前行两步,才看见了——一柄伞,不偏不倚,覆在灵柩上,拦落一圈的雪,托托的在那里,杏红的颜色,十分灼眼。
追出门去,看见树和屋栋,凡是生得高些的,都是上头顶着,下头埋着,独独剩中间露出来。
放眼去,倒似一截截的,凭空断了一般。然而四处只断了的树与屋子,不见断了的人。
将晚时分,鹿先生带着伞去了当铺。
掌柜告诉他,伞叫苦杏,要放在四十年前,是个好价钱,问他怎得来的。
鹿先生作了几句敷衍,三碗茶下肚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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