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节
上头有三个哥哥,两个姐姐。生我那年,爹四十七岁,娘四十二岁,其实是不想要我了。家里穷啊,多一张嘴就多一份煎熬。怀上就怀上了,也没谁当回事。生我那天,正值种小麦,娘头晌在地里忙了半天,晌午回家做了饭,喂了鸡鸭,又忙着往地里赶,走到村头二郎庙时,肚子痛,便进庙把我生下来。生完我后,娘把我送到家里,收拾收拾,又去干活儿了。
我打小没享过一天福。家里穷啊,那日子全是受罪过来的。我祖上是江北沛县,爷爷的太爷那辈就穷得站不住脚,搬家逃荒,几辈子尽搬家了。生人生户,到哪儿都受欺负。从沛县到江南,又从江南回江北,光我爹这一辈,就从句容到泗州,又到灵璧,又到虹县,又到钟离,不到十年就得搬一次家。为啥哩?总是佃人地种,一家人起早摸黑,拼命干活儿,好不容易把地伺候熟了,大户就加租夺佃,只好拉家带口另寻活路。我爹是个脸面人,不信命,一辈子没偷过一天懒,就是勒紧裤带苦干,一辈子也没断了发家的念头,谁想却是搬了一辈子家,临死连口棺材也没有。
我一生下来,家里连块裹身子的布都没有。幸好二哥在河里提水时捞了块破绸子,才为我裹了身子。[1]从小到大,我没吃过几顿肉,没穿过一件新衣服,十六岁以前没穿过
<本章未完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观看!>